末代皇帝后半生与新中国的不解之缘

发布于:2021-09-23 16:22:55

史 海钩沉

SHIHAI GOUCHEN

末代皇帝后半生与新中国的不解之缘
■(山东)王玉龙

清朝最后一个皇帝溥仪一 生坎坷,他三岁登基,在位三 年后退位,按袁世凯对清室的 《优待条例》,溥仪退位后 皇帝的尊号不变,并仍住紫 禁城。1917年7月1日,张勋复 辟,又推出溥仪做皇帝,这 次仅11天就宣布退位了。1924 年,冯玉祥发动北京政变,将 溥仪驱除出宫,他只好去天 津居住。1931年“九·一八事 变”后,日本侵略者秘密把溥 仪弄到东北,让他当了伪满 洲国的皇帝。1945年日本投降 后,溥仪被苏军抓获押往苏 联,1950年9月苏联将他*桓泄1959被特赦。特赦 后的溥仪回到北京,先住到他五妹的家中,然后去当地派 出所申报了户口,从此成为一位普通的中国公民。
溥仪在写思想报告

声痛哭。 本来,溥仪的名字不在抚 顺战犯管理所第一批被特赦的 名单之内,他的弟弟溥杰的名 字却在其中。但是,特赦名单 呈到毛泽东那里后,他看了 看,提笔批示:“要赦,就先 赦‘皇帝’,共产党有这个气 魄!” 于是,那份特赦名单上溥 杰的名字就换成了溥仪。第二 年,溥杰也被特赦了。溥仪成 为公民后,在国内引起了不小 的反响。没有哪一个国家那么 宽宏大量,能把末代皇帝保存 下来。正是这种宽阔胸襟,继末代皇帝成为普通公民之 后,1965年7月20日,新中国又迎回了“末代总统”李宗 仁。 李宗仁能够回国,溥仪的自传《我的前半生》起了不 小的作用,李宗仁为中共大度地接纳了昔日的封建帝王而 感动。 1965年7月20日下午,李宗仁偕夫人郭德洁飞抵北 京。他走出机舱,看到机场上彩旗猎猎、人群攒动。面对 如此热烈的欢迎场面,他百感交集,两行老泪夺眶而出。 他擦着泪水,走下舷梯。周恩来总理和北京市市长彭真首 先走上前去握手表示欢迎,然后是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郭 沫若、陈叔通,国务院副总理贺龙、陈毅、罗瑞卿,全国 政协副主席叶剑英、傅作义、蔡延锴以及副总参谋长王新 亭等陆海空三军将领。还有李宗仁所熟识的国民党进步人 士和当年参加北*和谈的代表团成员:王昆仑、朱蕴山、

一、末代皇帝蒙新中国眷顾,首批特赦幸福再婚
1959年12月4日,抚顺战犯管理所的犯人被通知到俱 乐部大厅集合。大家进门后看到台上挂着巨幅横标:“抚 顺战犯管理所特赦大会”,台上坐着最高人民法院的代 表、两位所长和其他有关人员。会议开始以后,最高人民 法院的代表走到讲台中央,拿出一张纸念道:“爱新觉 罗·溥仪!” 这太出乎意料了!他认为自己罪行重大,即使得到特 赦,也不会是第一批。但是他没有想到,第一个特赦的确 实是自己。溥仪激动地走上台,颤抖着手接过特赦令,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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卢汉、邵力子、刘斐、屈武以及他的旧部宋希濂、范汉 杰、廖耀湘等。 欢迎的人群中,引人注目的还有爱新觉罗·溥仪。周 恩来总理给他们引见时说:“溥仪先生新生了。你看他50 多岁了,不像吧?” 封建王朝的末代皇帝和旧中国的最后一任代总统的手 紧紧地握在了一起。溥仪望着李宗仁说:“李先生,欢迎你 回到我们祖国的怀抱。”李宗仁百感交集地说:“溥仪先 生,你的大作我早在国外就已经拜读了,对我启发很大。” 溥仪有了自己的户口后,马上在周总理的亲自安排 下,被安置在隶属于中国科学院的北京植物园工作。1961 年3月1日,又被安排在全国政协文史资料科研室工作。溥 仪过起了自己养活自己的凡人生活。 1962年1月31日,毛泽东接见了溥仪、章士钊等几位 老人,并在颐年堂与他们共餐。在询问了溥仪一些情况 后,主席幽默地说:“几十年前,我也是你的臣民哟!” 窘得溥仪语无伦次,不知说什么好。饭后,主席请大家一起 合影,本来已经照完了,但是主席发现溥仪站在自己的左 边,就说:“客人应该站在右边嘛,右为上。” 于是,让溥仪站到右边后重新让摄影师给他们拍了 照。这件事让溥仪陷入了长时间的喜悦之中,这幅照片始 终挂在溥仪家里最显眼的位置上。他还在日记中写道: “在本年一月三十日,我们(与)我们伟大领袖毛主席一 同吃饭、照相,这是我永远不能忘记的最光荣和幸福的日 子,给我给(以)极大的鼓舞力量。” 1962年,溥仪娶了普通护士李淑贤为妻。当年37岁的 李淑贤出生在浙江杭州,是北京朝阳区关厢医院的一名护 士。因为成了末代皇帝的第五个女人而被世人所知。 皇后婉容是紫荆城内最后一个拥有皇后地位的女性。 淑妃文绣则是我国历史上第一个敢于向封建皇帝提出离婚 并诉诸法院获得成功的皇妃,从而摆脱了婉容那样的悲惨 命运。她用溥仪给她的生活费办了一所小学,亲自任教, 终身未嫁,直到1950年因病去世。 溥仪身边的第三个女人“祥贵人”谭玉龄,24岁时不明 不白地死去。谭玉龄入宫那年只有17岁,正在北京的中学堂 念书,被称为“宫廷学生”。谭玉龄是一个心地善良、性格 温柔的女子,不摆皇妃架子,礼貌待客,对下人十分和气。 溥仪很喜欢摄影,有人曾根据宫中散落的照片进行统计,据 说数千张照片中,皇后婉容露脸的只有八张,而谭玉龄的却 有33张之多,可见溥仪是很喜欢谭玉龄的。 第四个便是“福贵人”李玉琴。李玉琴是溥仪从60多 张伪满中、小学校的女学生照片中选中的,年仅15岁。她

入宫后,被册封为“福贵人”。1957年与在抚顺接受改造 的溥仪离了婚。 溥仪的婚姻大事惊动了上上下下。溥仪在颐年堂与毛 泽东共餐时,主席说:“溥仪,皇上不能没有姑娘呦,可 以再婚嘛!你结婚可不要马马虎虎,要仔细考虑……” 溥仪说:“我要是找不到理想的人,我就不结婚 了。” 溥仪与李淑贤结婚时,全国政协研究决定,包下溥仪 结婚的一切费用,连他和李淑贤买衣服都可以报销。溥仪 很注意节省,结婚总共花了不过几百块钱。场所选在全国 政协文化俱乐部。婚礼举行前,溥仪和李淑贤领取了结婚 证书。 溥仪的结婚典礼被他刻意选在1962年4月30日晚7点, 因为第二天就是五一国际劳动节。对他来说,成为公民的 主要标志,就是成为劳动者。钟点定在晚上是皇族的* 惯,当年溥仪大婚也是这个时刻。 下午6点多钟,溥仪和李淑贤乘坐的全国政协派来的 “上海”牌卧车刚停在全国政协文化俱乐部门口,就有朋 友开玩笑地拖着长腔喊:“皇上驾到……”除了溥仪的七 妹以外,溥仪的几个妹妹、弟弟都偕家眷出席,连溥杰也 到了,而且送来了礼物以示祝贺。 溥仪结婚的新闻在国内外轰动一时,中国新闻社特意 发了专稿,海内外不少报纸也都登了末代皇帝结婚的消 息,还附有溥仪夫妇的大幅照片。 溥仪结婚后,遇到了周恩来,周恩来握住溥仪的手 说:“祝贺你啊,成立了温暖的家庭。”

二、“文革”中遭遇批判,正义民警周全保护
*静的日子没过几年,“文化大革命”便开始了,溥 仪又成了红卫兵斗争的对象。在这场史无前例的*僦校 北京的民警们曾多次保护这位昔日的“皇上”,使他躲过 了灭顶之灾。 “文革”一闹起来,溥仪就赶快辞掉了家里的保姆, 每天在家里背诵《毛泽东语录》,他这样做也是为了到医 院里看病方便。那时到医院看病,医生不是先问病情,而 是先让病人背诵一段《毛泽东语录》。当时,溥仪已经被 确诊为肾癌。因此,他用几个月的时间,就把一整本《毛 泽东语录》全部背诵下来,从头到尾,一字不差。 1966年8月初的一天,一群十几岁的红卫兵进了溥仪的 家门,在院里叫嚷着要破“四旧”,领头的一个红卫兵对着 溥仪夫妇喊:“你们房顶上有一对小狮子,这是四旧!”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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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是公房,溥仪就给房管局打电话,要求来人处理此事。 当时房管局说太忙,没来人。第二天,又来了几个红卫兵, 他们这次从院里到屋里转了几圈,反复查找“四旧”,吓得 溥仪跑到距家几十米远的西城公安分局福绥境派出所要求保 护。当时的所长方桂生、指导员王泽臣被“造反”靠边站 了,主持所内工作的是副所长史育才。 溥仪找到史育才时,他正被红卫兵的“革命”行动搞 得焦头烂额。那些日子里,各级政府都瘫痪了,只有派出 所的民警们还坚守岗位,继续工作着,史育才和民警们已 经三天三夜没睡觉了。 当年红卫兵的权力大得惊人,几乎到了为所欲为的程 度,这是因为公安部领导传达了三条命令:支持红卫兵; 保护红卫兵;红卫兵在社会上做的事情由红卫兵自行处 理,民警不得干预。但民警们没有坐视不管,当史育才看 见溥仪到来时,就赶快把他领到僻静的后院里,后院有一 个很大的葡萄架,史育才抱歉地说:“您看见了,屋里都 是红卫兵,正在闹事,先委屈您,坐这儿,这儿很安全, 也安静。” 这时,史育才被人喊走,溥仪就老老实实地坐在葡萄 架下等着史育才。 原来是一群红卫兵要抄著名京剧演员程砚秋的家。史 育才前去劝说,辩论了半天。红卫兵说程砚秋是地主出 身,史育才说他早年曾掩护过共产党,他自己也已经加入 了共产党了。红卫兵说他过去演的戏都是毒草,并要拿走 他家里的戏装,史育才说戏装归文化部管,谁也没权利拿 走。劝说完红卫兵,史育才又让人写了一个“告示”贴 在程砚秋家门口,声明41中的红卫兵已经对程砚秋抄过家 了,别的红卫兵不能再抄了。 忙乱到中午,史育才猛然想到溥仪还等在后院的葡萄 架下,于是赶快让民警杨清兆弄了些饭给他送去。随后, 史育才就琢磨怎么保护溥仪。他先向市公安局、公安部打 电话,可是没人表态。无奈,他斗胆把电话打到了周总理 的办公室。他对接电话的同志说:“我记得毛主席说过这 样的话,中国共产党把末代皇帝改造好了,是不是?” 接电话的同志说:“好像是说过这样的话。” 史育才说:“凭你这句话,再加上我的记忆,我们就 能保护溥仪了。” 对方说:“好,好。” 史育才长吁了一口气,放下电话来到后院,对溥仪 说:“您踏踏实实回家,我让红卫兵保护您。” “红卫兵怎么能保护我?”溥仪不解地问。 “您别问了,这儿的红卫兵听我的。”史育才边说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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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派出所对外对内的两部电话机的号码都告诉了溥仪: “一个打不通就打另一个,直接找我,我派人去。” 送溥仪到门口时,史育才还嘱咐他:“有人敲门别轻 易开,问清楚了再开门,有事马上打电话……” 其实,在《应予保护的干部名单》里面,没有溥仪的 名字。李宗仁偕夫人郭德洁回国不久,“文化大革命”就 铺天盖地而来。郭德洁于1966年3月21日因乳腺癌去世。 死后不久即被某些人诬陷为“美国中央情报局的高级战略 特务”,其接头人是王光美,借此为打倒刘少奇夫妇和陷 害周恩来制造舆论。周恩来忧心如焚,急忙于8月30日夜 里拟了一份《应予保护的干部名单》,里面包括宋庆龄、 何香凝、郭沫若、章士钊、张治中、邵力子、傅作义、李 宗仁、程潜等。国庆节,毛泽东邀请李宗仁上天安门,故 意站在城楼中间热情地握住他的手,大声说:“请多保重 身体,共产党不会忘记你的。”李宗仁因此得到特殊保 护,自然感到莫大的安慰。但他对这场运动是无法理解 的,尤其是看到连刘少奇、邓小*、彭真、贺龙、罗瑞卿 等党和国家重要领导人都纷纷被打倒,更感到困惑不解。 第二天晚上,溥仪就慌张地给史育才打电话:“我家 里来了一些红卫兵客人……” 史育才带着红卫兵纠察队赶了去。 史育才带去的红卫兵是他特意留在派出所帮助应付混 乱局面的,作用既相当于后来的联防队,也是“一物降一 物”的方略,因为当时的红卫兵是“老子天下第一”,只 有红卫兵纠察队能管住他们。所以,史育才把家住本管界 的红卫兵总部西城纠察队的陈闯、王建国和一个姓于的三 名“西纠”队员留在所内,组成红卫兵纠察队,同时告诉 他们:周总理说了,要保护溥仪和许多名人。于是这些红 卫兵就和派出所的民警配合起来,日夜轮流在溥仪住所周 围巡逻。 史育才带着红卫兵纠察队赶到一看,几十名大专院校 的红卫兵已将溥仪的院子围住。一个红卫兵对溥仪声色俱 厉地说:“告诉你溥仪,你至今还那么讲究,那么享受, 还吃大米白面啊!你们屋里的沙发必须拿走,这是资产阶 级的东西!” 溥仪说:“这是国家安排的,用来接待外宾,是外事 工作的需要。” 那群红卫兵根本不听,大声嚷道:“现在没有外宾, 就得搬走!” 史育才进了溥仪家的院子,他左右跟着两名带着红箍 的红卫兵纠察队员。他问:“你们来溥仪家为何不与我们 当地派出所联系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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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以后,又发生了许多类似“惊驾”事件,都被派出 所民警及时赶来解围。溥仪对此感激万分。在抄家风正烈 的时候,他能安然睡在家里,不仅免受抄家之祸,更没受 到“打翻在地,再踏上一只脚”的肉体侮辱,靠的就是派 出所民警的保护。而他以外的在京的皇族和皇亲几乎无一 人幸免劫难,不仅全部被抄家,还受到心灵和肉体的折 磨:有的被毒打致伤,有的被关进劳改队,有的被“扫地 出门”失踪,有的经不住折腾自杀。后来,溥仪又被列入 禁止购买大米白面、只准吃粗粮的剥削阶级之列,又是史 育才出面,使他家的细粮没有被停止供应。
溥仪和妻子李淑贤

史育才第二次登溥仪的家门,是陪同西城公安分局新 上任的陈局长看望这一地区的重点对象。史育才按响门 铃,溥仪正在屋里洗脚,他的妻子李淑贤开门后说:“是 派出所的史所长来了!” “呦!救命恩人!恩人到,快请,快请!”屋内的溥 仪边说边忙不迭地穿上拖鞋到院子里迎接。三人坐定后, 溥仪说:“最*红卫兵到我家,提出两个问题:一是为什 么家里只有毛泽东像,没有林副统帅的像?二是为什么没 有革命对联?我都改正了。” 史育才这才看见溥仪家的客厅挂着的画像和一副对 联。一看对联他暗自笑了: 翻身不忘共产党 幸福不忘毛主席 史育才心想,贫苦人出身的用“翻身”一词恰当,皇上 怎么也用这词啊?并和陈局长小声说了对联的可笑之处。 也许是溥仪听到了史育才和陈局长的话,过了一些日 子,他特意请史育才再来家里“验”一下对联。史育才觉 得挺对不起溥仪的,本来就被吓得度日如年了,自己还议 论他的对联。但他还是去了。 进了溥仪的客厅,史育才发现,对联已换了,上面写 着:“时时事事听毛主席的话,字字句句照毛泽东思想办 事。” “史所长,您看,这样合适不合适?”溥仪在旁小心 地问史育才。 这回史育才马上回答:“合适!合适!您觉得合适就 合适!” 这也许是溥仪一生留下的最后一幅墨迹了。 1966年11月,史育才又接到溥仪打来的电话,说“福贵 人”李玉琴要从长春来找他出示证明她在伪宫内被压迫身份 的书面材料,请史育才给自己出主意怎么应付李玉琴。 溥仪在抚顺战犯管理所劳动改造时,管理所允许犯人 家属来探监。李玉琴曾去看过溥仪几次,但后来不肯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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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是来清算溥仪的反动罪行的。”红卫兵代表答。 “他的罪行是过去的,现在他已经改造好了。毛主席 教导我们说,共产党人把皇帝改造好了。这就是他改造好 的证据!”史育才说。 红卫兵被最高指示唬住了,但他们还是不甘心:“他 现在还有客厅、卧室、浴室,住这么多的房子,吃着大米 白面,就是资产阶级!” “溥仪已由当地红卫兵接管,对他过去的罪行你们可 以就地批判,但不能带走批斗!” 于是红卫兵们对溥仪一阵声讨后就撤走了。溥仪感激 地把史所长他们送出家门,一个劲地点头说:“谢谢,谢 谢史所长!” 第二天,溥仪马上给政协机关打电话,让他们把沙发 拉走了。 虽然找溥仪“算账”的红卫兵不轻易来了,但保护溥 仪的任务仍然很重,许多来京串联的红卫兵总是出于好奇 来看“皇帝”。 一天,哈尔滨一中的一些红卫兵来京“串联”,住在 南操场小学里。在理发馆理发时,听理发员说末代皇帝溥 仪住在这儿,于是闻风而来。 听到急促的敲门声,溥仪先是心惊肉跳,然后小心翼 翼地打开门,闯进来一群佩戴着红袖章的红卫兵,他们大 摇大摆地进了溥仪的客厅。溥仪小心地问他们:“你们有 什么事吗?” 红卫兵说:“我们来这里,就是要看看溥仪!” 他们东看西看地闹腾了一会儿,溥仪一看不好,怕出 意外,马上给史育才打电话。 史育才马上派民警李志义和陈银生带着红卫兵纠察队 赶去,对红卫兵说:“溥仪先生属于保护对象,如果不通 过派出所,不能随便来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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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,最后与他离了婚,嫁人后过上了正常人家的生活。 “文革”降临后,她的“福贵人”历史自然瞒不过红卫 兵,不仅她自己被禁止参加一些活动和受批判,丈夫也因 为她而被加上了莫须有的罪名,大字报贴到她家楼下的大 门上,家被抄了,孩子也受到株连。无奈之下想起了让溥 仪给她开“证明”,以此度过那场人祸。 史育才对惶恐的溥仪说:“别怕,她来找你要通过当 地派出所,到时候你看事情不好就打电话给我,我会派人 来的。” 1967年3月,局势更加混乱了,溥仪的病也更加严重 了,因医院取消了对他的特殊待遇,他只好住在普通病 房。此时,李玉琴带人找到溥仪,索要她是伪满宫廷的受 害者、被压迫者而不应该成为“文革”批判对象的证明, 同去的人还嚷嚷着要把溥仪揪回东北斗争,溥仪只好在病 床上口授了一份“证明”给了李玉琴。当时的溥仪已经因 为肾功能问题引起尿毒症,生活上无法自理,洗脸都费劲 了,医院的医生对李淑贤说,溥仪可能好不了了。 9月,溥仪的病到了晚期,幸有妻子李淑贤始终在其 身边照顾,使他在生命最后几个月里还能感受到人间的温 暖。溥仪告别人世前,两次让妻子李淑贤去派出所找史育 才,请他到医院来,说想见见他。而此时的史育才正在偏 远的北京郊区“办学*班”,身不由己,所以最终未能了 却溥仪的心愿。1985年,香港著名导演李翰祥拍摄的电影 《火龙》里以史育才为原型的人物“史所长”,满足了溥 仪的临终请求,到医院见了他最后一面。史育才看到这部 电影后,心里很不是滋味。 1967年10月17日凌晨,溥仪与世长辞,终年61岁。在 周总理的关照下,溥仪家族举行了小型的悼念仪式,然后 将这位末代皇帝跟普通公民一样火化。事后看来,当时在 非常时期,处理规格是低了一些。不过,这种丧葬方式还 是恰如其分的。 溥仪去世一年多后的1969年1月30日午夜,李宗仁也因 患直肠癌在北京病逝,享年78岁。在弥留之际,他口授了一 封给毛泽东、周恩来的信,两次表示感谢之情。信中说: “我在1965年毅然从海外回到祖国所走的这一条路是走对了 的……在我快要离开人世的最后一刻,我还深以留在台湾和 海外的国民党人和一切爱国的知识分子的前途为念。他们目 前只有一条路,就是同我一样回到祖国的怀抱。” 关于溥仪骨灰安置何处,周总理指示可由家属自由选 择,革命公墓、万安公墓和人民公墓均可。家人考虑应与溥 仪的最后身份相符,最后选择了八宝山人民公墓,并与其他 公民的骨灰一样,采取了收藏在壁架中的最普通形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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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95年1月25日,经过考虑,李淑贤决定将丈夫的骨 灰由八宝山人民公墓迁到清西陵溥仪的“万年吉地”故址 旁的“华龙皇家陵园”内。华龙皇家陵园紧邻清廷皇陵 区,溥仪墓与光绪的崇陵紧紧相连。 溥仪去世后,“文革”仍在进行,形势混乱。史育才 受到冲击被下放劳动,以后他与李淑贤就中断了联系。 1979年,史育才恢复工作后,调到了北京市公安局机 关做后勤工作,此时李淑贤也早已搬了家。20世纪80年代 末,史育才与自已在北京朝阳区政协工作的一位亲戚聊天 时得知了李淑贤的下落。原来李淑贤的家由西城区搬到了 潮阳区团结湖居民区,她本人也当选为潮阳区政协委员。 史育才很高兴,但转念一想,李淑贤现在的境况比以前好 多了,也许并不需要自已的帮助了,于是请亲戚把自已的 联系方式转告给李淑贤。 几天后,史育才接到了李淑贤的电话。史育才当时任 北京市公安局香山疗养院的院长职务,可李淑贤依旧称他 “史所长”: “史所长,您可是好人!这些年您还好吧?我现在老 了,身体也不好,要不我就看您去了……” 史育才与李淑贤续上联系后,与妻子时常去看望她。 她无后,也无亲密朋友,显得很孤独。当时,李淑贤正因 《我的前半生》一书的著作权归属之事打官司。这起诉讼 案件是我国发生较早、影响最大的著作权纠纷案件,被称 为“天字第一号”。从起诉到终审判决历时*10年,惊动 了地方法院到最高审判机关等三级法院,并得到了最高人 民法院两届首席大法官的关注。李淑贤为此耗费了极大的 精力,加之她与溥仪家族的关系也处得不太好,所以看上 去很疲惫虚弱。 1994年,李淑贤搬到西城区西直门内大街居住。因为 住在5层,年已70多岁的李淑贤几乎不下楼,请了一个帮 工,每周去她家三次,帮她买菜,收拾屋子。李淑贤搬家 后,马*研碌刂返牡缁案嫠吡耸酚拧S幸淮危酚 去看她,发现她家的居室西晒,就问她为什么不安装遮阳 伞?她苦笑着说:“我一孤老婆子,找谁安装呀?” 第二天,史育才就带人来给李淑贤的三个西面的窗户 都安装上了遮阳伞。李淑贤非常感激。 自从与李淑贤联系上后,史育才每年都收到李淑贤寄 给他的贺年卡,感谢他*30年来对她以及她家庭的关怀。 但李淑贤病逝的时候,史育才没得到消息,因此也没能去 送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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